bqgz.cc解除了手铐束缚的手自然垂在手杖把柄上方,偶尔手指会无意识地在其顶端摩挲。
胖警官大卫·戴则提着那盏摇曳的提灯,深一脚浅一脚地努力跟在两人身后,既要保持距离不被落下,又不敢靠得太近打扰两位“专业人士”。
他紧张地左顾右盼,总觉得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里都可能窜出什么可怕的东西,提灯的光芒所能照亮的有限范围,成了他心理上唯一的安全区。
他时不时擦一下额头的冷汗,嘴里小声嘀咕着祈祷或给自己打气的话。
格拉底镇的热闹也仅限于表层,越往深处前行,越能感受到这里似乎比外部更加寂静。
大部分住户都早早关门闭户,窗户里透出的灯光也显得微弱而谨慎,仿佛生怕过于明亮会吸引来不速之客。
街道空旷,只有风穿过屋檐和旗杆时发出的呜咽声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、不知是野狗还是别的什么动物的低吠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、等待什么发生的不安感。
“先去东区,”克伦特忽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,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个乞丐最初出现和死亡的地方,通常是‘仪式’或‘污染’的源头,或者至少是重要的节点。
如果那家伙真的在这里进行了三个月的‘演绎’,那里残留的痕迹应该最浓。”
赫恩没有异议。
大卫警官则连忙点头,指向一条岔路:“这边走,近一点。那个棚子……呃,乞丐死的地方就在前面两条街后面,挨着老磨坊的废水沟,可能味道会不太好闻……”
他们拐入一条更加狭窄昏暗的小巷。
脚下的石板路因为年久失修而凹凸不平,缝隙里长着湿滑的青苔。
两侧的墙壁高大而斑驳,投下浓重的阴影,将提灯的光芒压缩成一团可怜的光晕。空气里果然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、污水和腐朽物混合的酸馊气味。
“就是前面……”大卫警官的声音有些发颤,指了指巷子尽头一个几乎塌了一半的破烂木棚。
棚子紧挨着一堵高大的石墙,墙根下是一条浑浊不堪、几乎不流动的排水沟,恶臭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。
棚子本身用几块烂木板和破油毡搭成,勉强能遮住头顶,里面堆着一些发黑的稻草和破烂布片,除此之外空无一物。
克伦特在距离棚子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,举手示意身后两人也停下。
他没有立刻靠近,而是微微眯起眼睛,仿佛在调整自己的视觉模式,仔细地观察着那片区域。赫恩也凝神望去,他的感知比常人敏锐,能察觉到那里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、但确实存在的“不协调”感。
不是恶臭,不是视觉上的异常,而是一种……仿佛空间本身被反复“擦拭”过,留下某种难以言喻的“薄”和“脆”的感觉,又像是有无数细微的、不可见的“蛀虫”曾经在此处啃噬过现实的纤维。
“感觉到了吗?”克伦特低声问,这话显然是对赫恩说的。
“嗯。”赫恩简短地回应,“一种‘被掏空’的残留感。”
大卫警官紧张地左右张望,小声问:“感、感觉到什么?我什么都没看到啊……除了臭。”
克伦特没理他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、像是怀表又像是罗盘的银色器物,表盘上没有数字,只有几根纤细的、不同颜色的指针。
他将其平托在掌心,对准那个破棚子。
只见其中一根淡灰色的指针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震颤,然后缓缓偏移,指向棚子的方向,并且微微向下倾斜。
“灵性残留指针有反应,指向明确,有微弱的沉降趋势……说明这里近期确实有稳定的、指向性的超凡力量活动,并且偏向‘隐匿’、‘窃取’或‘侵蚀’性质。”
克伦特解读着指针的颤动,语气笃定。“那家伙至少在这里‘待’过不短的时间,或者经常‘回到’这里。”
他收起探测器,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棚子周围的地面、墙壁、甚至棚顶。
“没有脚印,没有衣物纤维,没有生活痕迹……干净得过分。
这不是一个流浪汉居住地该有的样子。更像是一个被精心‘打扫’过只用于特定目的的‘工作台’。”
赫恩闻言,也走上前几步蹲下身。
他伸出食指,轻轻拂过棚子入口处潮湿泥泞的地面。他的指尖没有沾染任何污渍,但那触感却异常的光滑,仿佛地面最表层的、包含微生物和腐烂物质的“活性”被什么东西剥离了,只剩下泥土。
他又抬头看向棚顶破洞边缘的木板,那里也没有积灰或蛛网,木头纹理清晰得像是刚刚被砂纸打磨过。
“他在‘清理’现场,”赫恩站起身,拍了拍手,“不仅仅是消除物理痕迹,他在‘吞噬’或‘抹除’这里一切可能携带‘信息’、‘历史’或‘生命痕迹’的东西。连灰尘和细菌都不放过。”
他看向克伦特:“这符合‘窃取’概念的极端延伸——窃取存在感,窃取‘被使用过’的证据。他在练习,或者……这就是他演绎的一部分。”
克伦特脸色凝重地点点头。
“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,这里就算不是他的老巢,也是一个重要的‘锚点’。”
克伦特环顾四周黑暗的巷子,“他很可能还在镇子里,而且感知到我们来了。刚才汽车轮胎和油门踏板……那与其说是阻止我们离开,不如说更像是一种……警告,或者戏弄。”
就在这时,一直紧张兮兮提着灯的大卫警官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指着排水沟对面、巷子另一侧的阴影处:“那里……那里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?好像是老鼠,但感觉又和寻常老鼠不太一样?”
“嗯?”
克伦特和赫恩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提灯的光芒勉强照到那片区域,只有湿滑的石墙和一堆不知名的垃圾。
但就在光芒边缘的黑暗中,似乎真的有一小团比黑暗更深的、不规则的阴影蠕动了一下,随即迅速融入墙壁的阴影,消失不见。速度极快,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眼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