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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 > 科幻末日 > 克系世界的饭真不好吃

   bqgz.cc“吱——嘎!”刺耳的刹车声。

  赫恩赞美:“非常帅。”

  车门被克伦特从里面猛地推开。“上车!所有人!快!”他吼道,脸色因为刚才的狂野驾驶和紧迫感而有些发红。

  护卫们愣了一下,但看到克伦特的表情和远处车站方向隐约传来的、预示列车即将进站的汽笛声也不敢耽搁,立刻推搡着跟没事人一样的赫恩,以最快的速度挤进了这辆本就不算宽敞的公务车。

  后排瞬间塞满了三个壮硕的护卫和赫恩,副驾驶也坐进了一个,还有一个实在挤不下,只好扒在车门外的踏板上,紧紧抓住车窗框。

  赫恩被挤在中间,感受着身边壮汉们身上的汗味和皮革味,以及汽车引擎的剧烈震动,莫名联想到了某些遥远记忆里关于印度车辆运输人口的画面,但此刻显然不是回忆的时候。

  “都坐好了!”克伦特从后视镜里确认人都勉强“上车”了,低吼一声,“这一脚,会很快!!”

  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锁定前方通往镇外车站的道路,脚下用力,准备将那简陋的加速踏板狠狠踩到底,让这辆老古董爆发出最后的潜力,冲向或许还有最后一丝希望的车站。

  然后。

  他就发现,脚下的“油门”或者说加速控制踏板,不见了。

  不是失灵,不是卡住,是字面意义上的“不见了”。

  原先安装踏板的位置,只剩下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、仿佛被什么东西粗暴扯断的金属断面,以及几根裸露的断开的控制线缆。

  克伦特的动作僵住。

 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地面,似乎在寻找掉落的踏板。

  没有。

  紧接着,几乎是同时,车身猛地向一侧倾斜,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和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
  车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倾斜晃得东倒西歪,挂在门外的那位护卫更是惊叫一声,差点被甩下去。

  克伦特立刻看向侧方后视镜——只见这辆黑色蒸汽汽车的右后轮,不知道在什么时候,竟然不翼而飞!只剩下光秃秃的车轴末端,可怜地杵在碎石路面上,擦出一串火星。

  失去一个支撑点的车身,正以一种滑稽又悲惨的姿态,歪斜着瘫在原地,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。

  克伦特:“……”

  他缓缓地、一点点地转过头,目光投向被挤在后排中间、因为车身倾斜而歪着身子的赫恩。那眼神复杂无比,有怀疑,有质问,有“是不是你又在搞鬼”的意味,甚至有一丝濒临崩溃的茫然。

  赫恩对上他的目光,脸色一变:“你别看我啊!这次真不是我干的!我一直被他们挤在这儿,动都动不了!我对着……呃,对着我的晚餐发誓!”

  车厢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。

  只有老旧的蒸汽引擎还在徒劳地空转,发出“突突”的喘息声,以及因为失去一个轮子而歪斜的车身偶尔发出的“吱呀”呻吟。

  扒在门外的护卫小心翼翼地把脚探回地面,支撑住身体,脸色发白。

  其他挤在车里的护卫们也是面面相觑,眼神里充满了困惑、震惊,以及对当下处境的一丝荒谬感。

  也是在这时,那名有些肥胖、跑得满头大汗的治安官,终于又一次“姗姗来迟”,呼哧带喘地赶到了这辆已然残疾的汽车旁。

  他整个身体几乎都贴在了驾驶座一侧的车门上,俯身看向里面脸色黑如锅底、眼神几乎要杀人的克伦特,语气充满了苦涩和终于找到倾诉对象的急切:

  “这……这就是我想要向您说明的问题啊,大侦探!”

  胖警官喘着粗气,指了指消失的踏板,又指了指车外那个光秃秃的车轴:“不只是钱包、怀表、钥匙……现在连汽车零件,都能在眼皮底下被偷走!毫无痕迹,莫名其妙!我们试过加强巡逻,设陷阱,甚至请过一位路过的超凡者帮忙,但都抓不到任何线索!失窃案还是每天都在发生!

  镇子上人心惶惶,商人们要不是我劝得及时都快不敢开门了!现在您看,您亲眼看到了……您,您还能……接一下我们这个棘手的案子吗?报酬我们可以尽量筹措……”

  就在这时,仿佛是为了给这荒诞的一幕画上一个更令人绝望的句点——

  “呜————!!!”

  一声悠长、洪亮、带着蒸汽时代特有力量的汽笛声,从镇外不远处的小车站方向清晰地传来,穿透了小镇略显嘈杂的空气,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。

  紧接着,是更加沉重、有节奏的“哐当……哐当……”声,由远及近,那是钢铁车轮碾压铁轨的轰鸣,伴随着锅炉全力运转的嘶吼。

  蒸汽列车进站了。

  那磅礴的、乳白色的高压水蒸气如同一朵巨大的云团,在车站方向升腾而起,即使在镇内也能隐约看到。然后是短暂的停靠声、隐约的乘客上下车嘈杂声、站务员的哨声……

  再然后——

  “呜————!!!”

  又是一声高昂的汽笛,比进站时更加短促有力,带着出发的决断。

  沉重的“哐当”声再次响起,节奏逐渐加快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……最终,连同那升腾的蒸汽云团一起,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之外。

  列车来了。

  列车又走了。

  载着原本应该在上面的人,以及他们原本计划好的行程和任务,毫不留情地驶向了下一站,将这群被困在诡异小镇、围着一辆少了轮子和油门的残疾汽车的人,抛在了身后。

  克伦特仍旧沉默。

  他沉默地坐在驾驶座上,手指还搭在冰冷的方向舵上。

  他沉默地目睹了那象征“按时离开”的蒸汽云团从出现到远去,沉默地听完了列车进站、停留、离去的全部声音交响。

  这一刻,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所有的怒火、焦急、荒谬感、挫败感,都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,然后凝固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、冰冷的平静。

  他慢慢地、极其缓慢地,从口袋里摸出火柴擦燃一根,凑到一直叼在嘴里差点被抢走、此刻仍被咬得死紧的烟斗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