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qgz.cc房间里很静,静得双方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半晌,雪银莉才缓缓从恍惚中回过神来,迎上翼艳诚挚的目光,她却缓缓垂下眸。
“抱歉……”她摇了摇头,动作很轻,但很坚定。
翼艳的目光凝滞了一下。
说不失望是假的,他能感受到心中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。但他大概早就想到会有如此结果,没有太高的预期,倒也在接受范围内。
“你……很优秀,和你合作过的几次经历也很愉快。”雪银莉不知这种情况应该说什么,有些犹豫地开口,“但,我们不合适。而且……现阶段,我想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学习上。”
翼艳沉默地听着,直到她说完最后一句,才点了下头:“好。”他起身,“好好休息,唠扰了。”
雪银莉回他以礼节性的微笑。
他走了两步,又似想到了什么,忽然回身。
“雷诺对你表白,你也会这么说吗?”
“?!”
这样的情景下,他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把这个名字扔到他们中央,雪银莉脸上礼节性的微笑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这变化被翼艳捕入眼底,他神色间显出几分了然,但在雪银莉眼中却好似危险起来。
“你果然喜欢他。”他近乎是以一种平静的语调在说出这句话,“因为喜欢他。”
这语气让雪银莉反感。他仿佛在陈述,但更像是在诘问。
“翼艳!”她的声音沉下来,“是,我是喜欢他,这没什么好否认的。”
翼艳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校袍的下摆,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“你那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。如果是雷诺,我会告诉他我也喜欢他,但学业为重,初级魔法师考核后再谈。”
“我本来是想委婉些的,学业为重也确实是一个原因。但既然你非要提到他,有的话我也说清楚。”
“咱们关系不好全校都知道,至于原因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“发生过的事,是无法磨灭的。且不说我喜欢他,就算我对他不是喜欢,我也不可能会接受你!”
“……”
他们对视着,她能看到那双深蓝色眸子沉得吓人,眸中倒映出她同样强硬的面容。
她本以为他会发怒,甚至做好了在这里吵一架的准备——以前又不是没吵过。
但最终没有。
房间内的暖光灯在这一刻显得有些过分明亮,地上的瓷砖恰在他们脚下拉出一条分界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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翼艳回到魔法学院已经快九点。距离魔法学院的熄灯还有一段时间,他并不是很想现在见到人,在男生宿舍区门口靠着墙发呆。
“唔…周五要晚上七点开始串讲啊,可那个时间正好放晚报,我是不去听串讲还是少卖一天晚报呀…”
“串讲那边不会耽误,学习部那边不是最近每一堂串讲都要录像吗?等串讲结束我去找明煜那边要一要。”
熟悉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,翼艳不用辨认就知道是谁。
声音愈近,两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,兰复和兰馨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。
“哎?哥,你回来了?你去哪了,我看去看望的同学早就回来了。”
兰馨晚上有一波晚报,兰复晚上也有兼职要做,两人今天没去一起看望雪银莉,并不知道翼艳的“单独留下”。
翼艳点头:“串讲的录像到时我去要。”
“……”他显然在答非所问。但他不答,兰复知趣地没有多问。
三人一起走在去女生宿舍区的路上。
这个时间,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,只有头顶的廊灯散发着昏暗的光。
四下无人,走到一处拐角,兰馨忽然拽了拽翼艳的衣摆。
翼艳扭头望她。
“大哥,你……是喜欢雪银莉吧。”
兰馨的声音并不大,但她的语气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翼艳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从前天晚上…你发现她失踪开始,你就一直心神不宁的。”兰馨继续说,“……而且是你发现的她失踪。”
她本就是心思敏感的人,更不用说,她那天作为雪银莉的舍友,参加了除战斗外的全程。
他在夜深人静时,只身去医务室找雪银莉,发现了她的失踪。
而且,她能感觉出大哥绝对不是第一次这样做。
对兰复和兰馨,翼艳没什么好隐瞒的。轻叹一声:“……是。”
兰馨和兰复对视一眼。他们显然能认识出这份感情的尴尬境地。
但他们不会扫他的兴,兰复即刻接受并且消化了这一事实,并给出正向反馈:“哥,虽然你们之前……但我能感觉你们关系在慢慢缓和,可以发展出来的。”
兰馨也立刻接话:“嗯,更何况你的硬性条件在那呀,有多少女生喜欢你呢…”
翼艳停下脚步。
“嗯,我刚表完白。”他道,又补充,“被拒绝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到有些吓人。
走廊里立刻陷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寂静。
两人怔了好一阵,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。
……抛却惊呼、发问、吐槽、分析这些会火上浇油的过程不谈,他们现在是不是应该……先安慰人??
原谅他们,平时都是翼艳当拒绝人的那一方,他们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,一时竟不知应从哪里入手安慰。
倒是翼艳先开口了:“没事,横竖关系也不会再差了。”
兰馨被这自嘲噎得说不出话来:“……”
兰复张张口,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“她喜欢雷诺。”翼艳又道。
兰复也说不出话了。
走廊里又没了声音,寂静得几乎诡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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熄灯后,雷诺躺在宿舍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一闭上眼睛,就能想起临走时,在银莉的房间里,翼艳说要单独和她说一些话…
他要说什么啊!!什么话非得私下单独说?!
也许……是说玄零?毕竟银莉能和他说上话的只有这个吧,而且玄零那边好像确实有点什么银莉说需要善意隐瞒的……
但说玄零的事为什么要大晚上单独留下来说啊?他到底和银莉说了些什么啊?!
他又烦躁地翻了个身。
“雷诺,别翻了!”上铺传来舍友景瀚压低声音的咬牙切齿,“煎全熟的牛排都不用这么翻,身上刺挠就去洗澡!”
“……”
他平躺下,强迫自己进入睡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