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qgz.cc“若尘,你为什么不去参加海神缘啊?”
徐若尘先是一愣,随即哑然失笑,抬手轻轻揉了揉王冬儿的发顶。
“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。”
他恍然,房内这三位,哪个不是耳聪目明、灵觉过人?
他与贝贝在院中的对话,即便没有刻意去听,只怕也一字不落地进了她们的耳朵。自己方才那些犹豫和思量,在她们面前,恐怕早已无所遁形。
他看着王冬儿清澈中带着一丝执拗的眼神,心中柔软,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口吻道:“咱们这都……老夫老妻了,还去凑那个热闹做什么?那都是给内院那些还没着落的师兄师姐们准备的。”
“哼,少来这套。”见徐若尘拿自己说过的话语搪塞自己,王冬儿轻哼一声,却没有拍开他揉自己头发的手,反而就着他的力道微微蹭了蹭,像只狡黠又依赖主人的猫儿。
她粉嫩的唇微微嘟起,声音却低了下去,带着洞悉一切的柔软,“你其实就是……怕我听了心里会难过,对不对?怕我想到唐三,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,对不对?”
徐若尘揉着王冬儿柔顺长发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笑意更深,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了然。
他低下头,看着怀中人那混合着心疼、狡黠与一丝不安的眸子,坦然承认:“是啊,什么都瞒不过我们聪慧又敏感的冬儿。我确实有做此想。”
他不想对她有丝毫隐瞒,尤其是在这件事上。王冬儿得到了肯定的答复,心里那点被珍视的甜意尚未完全漾开,一丝更深的纠结便浮了上来。
她悄悄抬眼,飞快地瞥了一下旁边静立的古月娜和温柔含笑的霍雨灵,咬了咬下唇,忽然踮起脚尖,凑到徐若尘耳边,用气声飞快地、带着点小动物般的急切低语道:“可是……这样为了我一个人不去参加,那娜娜姐和雨灵怎么办嘛?”
她自然是满心欢喜于徐若尘这般细致地顾及她的感受,这份珍而重之的心意让她心头暖融。可她王冬儿从来不是只顾自己欢喜的人,她心思玲珑剔透,怎会不懂?
世间女子,无论性情如何,心底深处,谁不曾隐隐期盼过一场盛大、独特、被祝福的仪式,来铭记那份独一无二的情缘?海神缘或许并非唯一,但其代表的“仪式感”本身,就承载着别样的意义。
她怎么能因为自己心底那一点点可能的、甚至未必会发生的黯然,就心安理得地让古月娜和霍雨灵只能作为“看客”,失去一次可能拥有特别纪念的机会?这念头让她心里微微发涩,很不是滋味。然而,她这点自以为隐秘的耳语和纠结,又如何能逃过近在咫尺的两位的感知?
她话音刚落,一只微凉而柔腻的手便轻轻伸了过来,不轻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。
“哎呀!”王冬儿轻呼一声,捂着额头,抬眼便对上古月娜那双沉静如深潭银月的眸子。古月娜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,神色淡淡,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浅的、近乎无奈的笑意。
“冬儿,和若尘说什么悄悄话,要瞒着姐姐?”古月娜的声音清泠泠的,听不出太多情绪,却让王冬儿脸颊微红。
接着,在徐若尘和王冬儿略带讶异的目光中,古月娜伸出双手,一手轻轻拉起了王冬儿的手,另一手则牵起了旁边霍雨灵。
三只同样美丽、却各具特色的手——王冬儿的纤巧柔软,霍雨灵的温润细腻,古月娜的修长微凉——被她引导着,缓缓地、坚定地叠放在了一起。没有言语,但这个动作本身,已然胜过了千言万语。
霍雨灵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、属于古月娜的微凉和王冬儿的温热,再看看王冬儿那副被“抓包”后有些无措又感动的模样,终于忍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眉眼弯弯,如同盛满了月光的清泉,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:“怪不得都说,冬儿和若尘哥哥在某些方面像得很呢。”
她顿了顿,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,轻轻吐出两个字:“笨蛋。”
“雨灵!”王冬儿脸颊更红了,这次是羞的。她这才彻底反应过来,自己那点小心思和小声嘀咕,在娜娜姐和雨灵面前,只怕跟大声说出来没什么区别。
古月娜看着王冬儿羞窘的样子,眼底笑意深了些,她握着两人的手并未松开,而是平静地开口道:“冬儿,你无需多想。若说‘亏欠’或‘顾及’,当初我与若尘深入龙墓,将你们留于外界担忧等待,你可曾真的怪我,或觉得不平?”
王冬儿一怔,下意识摇头:“当然没有!那是……那是必须去做的事情,哪怕是换我,我也会这么做的!”
“既如此,”古月娜微微颔首,“此事便算我与冬儿扯平了。不必再提。”
霍雨灵也轻笑着接口,目光柔柔地看向徐若尘,又转向王冬儿和古月娜:“是啊,若真要这般‘清算’起来……第一次极北之行,我和若尘哥哥差点就回不来了。”
她想起那段冰冷与温暖交织的生死过往,语气依旧温柔,却带着一丝笑意,“这般算来,我是不是也与冬儿和娜娜姐‘扯平’了?”
王冬儿听着古月娜和霍雨灵的话,先是一愣,随即,眼中那最后一丝纠结与不安如同被春阳融化的薄冰,瞬间消散无踪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豁然开朗的、明亮又温暖的笑意,从她眼底蔓延至整张俏脸。
“对哦!”她眼睛一亮,反手用力握紧了古月娜和霍雨灵的手,声音清脆雀跃,“那我们大家,不就是‘共犯’了嘛!”
“共犯”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,没有半分阴霾,反而充满了某种奇特的、亲昵无间的意味。仿佛那些共同经历的危险、等待、分离、抉择,那些不得不做的取舍、难以言说的顾虑、以及此刻心照不宣的体谅与牺牲,都成了将他们四人紧紧捆绑在一起的、独一无二的绳索与勋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