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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 > 其他 > 日月帝国的配角元帅

   bqgz.cc王朝歌没有地方去,便轻轻推开梦红尘休息室的舱门,里面一片安静,只有她平稳悠长的呼吸声。她依旧沉睡着,对即将到来的永别一无所知。

  他反手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隐约的喧嚣和警报声。他走到舷窗边,用力拧开紧闭的锁扣,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。微咸的海风立刻涌入,带着港口硝烟的气息,却也吹散了舱内沉闷的空气。

  他搬过一把椅子,放在她的床边,缓缓坐下。窗外的天光透过缝隙,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投下柔和的光晕。他凝视着她,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,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的最深处。

  他伸出手,极其轻柔地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、微凉的手,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,带着无尽的眷恋和不舍。

  然后,他从军装内侧的口袋里,掏出了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、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信笺。他展开信纸,看着上面早已写好的、却从未有勇气寄出的字句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开口,仿佛在自言自语,又仿佛是在对她倾诉这埋藏了一生的秘密:

  “小梦…”

  “我其实…一直想告诉你…我爱你。”

  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。

  “但我一直…不敢跟你说。”

 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,陷入了深深的回忆:

  “其实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…你可能已经忘了…那时候是在天魂帝国的一个孤儿院。你和镜老,是去测试新型魂导器的…”

  “那时候…我老被别人欺负…是你…你明明比他们还矮一头,却总是挡在我面前…还老让我喊你姐姐…”

  说到这,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又温柔的弧度。

  “后来…因为一些原因,我来到了日月…竟然又遇见了你。说实话,不知道怎么回事,第一次和第二次遇见你…我心跳都漏了一拍…”

  “后来…你去史莱克做交换生…我每天…其实都给你写信…但每天…都没有勇气寄出去…只能撕掉,最后留下的也仅仅只有三首诗歌。”

  “说起来真好笑…一个在战场上雷厉风行、杀伐决断的元帅…却没有给自己喜欢的人…寄出一封信的勇气…”

 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:

  “冰火两仪眼…那一次…我第一次证实了自己内心的情感…真真正正的爱上了你。”

  “还记得魂导师大赛的时候吗?是那个王冬儿…暴露了自己女孩儿的身份,全场震惊…你很伤心…但我…我却有些窃喜…你终于…可以回头看看我了…”

  “但后来…乾坤问情谷…那个所谓的爱神…剥夺了我爱人和被爱的权力…‘我的爱将带来死亡’…这句话…我一直记在脑海里…但我一直不信!”

  他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,带着不甘和愤怒,但很快又低沉下去,充满了痛苦:

  “到后来…你们被发配到天斗城…那天…你说你想和王冬做骄阳下的一对玫瑰…可你一人…在我眼里…便已是一片花海…那天…我再一次萌生出了想要表白的想法…”

  “但也就是那一晚…镜老死了…你和笑…双腿残疾…”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无力,“我…我不禁回想起了爱神的话…我…我明明想要和你保持距离…不再耽误你…却又忍不住的…想要靠近你…”

  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目光重新落回她沉睡的脸上,充满了无尽的温柔和悲伤:

  “今天…我终于…有机会和你说这些了。”

  说完,他沉默下来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紧握着她的手,仿佛要将所有未说出口的爱意和遗憾,都通过指尖的温度传递给她。

  舱外,联军空袭的爆炸声似乎变得更加密集和逼近了。王朝歌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
  王朝歌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信上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,在寂静的舱室内缓缓流淌,如同最后的倾诉:

  “亲爱的梦小姐,”

  “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想…你应该已经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他的声音顿了顿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“而我…也已经战死沙场。”

  “我想告诉你…我真的很爱你。”

 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,仿佛穿越了时空:

  “初见你的那一日…在天魂孤儿院…你挡在我身前的样子,就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…后来因为一些不可抵抗的因素,你要回日月…我心中虽有万般不舍,却也只能…含笑送别。”

  “临行前…拍下的那张照片…我珍藏多年…未曾有一刻忘记。”

 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,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:

  “在日月与你再次相见时…我已褪去那时的稚嫩和落魄…你早已认不出我了…但我的心跳…比我先认出了你。”

  “心跳漏了一拍…就如同当年的那次见面一样…”

 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温柔:

  “冰火两仪眼的那次…我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内心…可惜…又和那所谓的‘爱神’的诅咒冲突…”

 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,充满了痛楚:

  “在看到你…因双腿伤势而郁郁寡欢之日…我亦心痛至极…恨不能代你承受。”

 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仿佛想起了某个沉重的时刻:

  “那日…笑倒在我的怀里…将你托付给我…他说…‘朝歌,替我照顾好小梦’…”

  “几年来了…我因为前线战事…很少能陪在你身边照顾你…只能在无数个寂静的夜晚…拿出那张旧照片…暗自神伤…不知后方的你…此时是好是坏…心情如何…”

  说到这里,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柔了一些,带着一丝回忆的暖意:

  “还记得…几年前…我带你去游乐园吗?”

  “检票口的检票员…把我认成了你的男朋友…说实话…那一刻…我心底是欣喜的…甚至…有些窃喜。”

  “我们在游乐园里…玩了很多东西…旋转木马、摩天轮…虽然你双腿不方便…但我推着你…我们依然…玩得很开心…那天你的笑容…是我记忆中…最美的样子…”

  王朝歌的声音愈发低沉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,浸满了硝烟与血泪:

  “但后来…天不遂人愿…”

  他的目光投向舷窗外,那里火光冲天,爆炸声连绵不绝,映照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悲恸。

  “联军铁蹄踏破山河…烽火遍地,哀鸿遍野…昔日繁华的帝国…转眼间…民不聊生,满目疮痍…”

  他缓缓闭上眼,仿佛不忍再看那人间炼狱的景象,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重:

  “小梦…我曾无数次幻想…待战事平息,天下太平…我便卸下这一身征袍…与你寻一处安静角落…看日出日落,云卷云舒…弥补这些年…所有的亏欠与遗憾…”

  “可如今…国破家亡已在眼前…我身为帝国元帅…受两代先帝厚恩,托付江山社稷…亿万生灵系于一身…我…岂能独善其身?岂能弃城而逃,苟全性命于乱世?”

  他的拳头猛然攥紧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声音却带着一种破碎的决绝:

  “我对你的爱…深如沧海…重若山岳…我曾以为…它是我此生最珍贵的宝藏…可如今…国难当头…这份爱…却成了我最沉重的枷锁…最痛苦的抉择…”

  “我爱你…胜过生命…但我更不能…负了这日月江山…负了身后万千黎民…负了将士们流淌的鲜血和坚守的信念!”

  “小梦…若我只是王朝歌…我愿抛弃一切…与你远走高飞…可我更是日月帝国的元帅…是千万人的希望…也是…最后的壁垒…”

  “我若离去…军心必散…防线顷刻崩塌…届时…玉石俱焚…又有何人能护送你…护送你…护送这船上万千火种…安然离去?”

  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强行压下,声音变得异常平静,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:

  “所以…我只能留下…与明都共存亡…这是我的宿命…也是我的责任…”

  “我将以此残躯…筑成最后一道防线…为你们…争取最后的时间…”

  他再次看向梦红尘沉睡的脸庞,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,却又坚定得如同磐石:

  “此生…负你深情…来世…若真有来世…山河无恙,天下太平…我定不再做这帝国元帅…只做你一人的王朝歌…寻你…爱你…伴你一生…补偿今生所有的亏欠…”

  话语至此,已是无声。唯有窗外震天的炮火,如同为他这无声的诀别,奏响最悲壮的挽歌。

  家国破碎,儿女情长,终难两全。他以最深的爱意,选择了最决绝的离别。将生的希望留给她,将死的归宿留给自己。此爱如山,却也只能…埋于这烽火狼烟之下。

  王朝歌的手指微微颤抖着,抚过信纸下方那些更加潦草、仿佛是在极度压抑的情绪下匆匆写就的字句。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悔恨和苦涩,继续读了下去:

  “…小梦…写至此处,心如刀绞。回首往事,与你相处的点滴…竟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流转…”

  “记得你有一次因为一些事与笑争得面红耳赤…那时我只觉你这丫头倔强得可爱…却未曾深思…那或许是你想引起我注意的方式…”

  “记得你为我泡的那杯总是过浓的茶…记得你悄悄放在我办公室窗台上、说是能提神醒脑却总被我养死的花草…记得每次我从前线归来,你总是第一个冲到港口,明明担心得要命,却偏要板着脸检查我有没有受伤…”

  王朝歌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:

  “还有…你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决绝与情意…我竟…我竟以军务繁忙、以那该死的‘爱神诅咒’为借口…刻意回避…不敢深想…自欺欺人!”

  “我真是个…彻头彻尾的傻瓜…懦夫!”他的拳头重重砸在自己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语气中充满了痛彻心扉的自责,“我沉浸在守护帝国、报答皇恩的责任里…却忽略了近在咫尺、最应珍惜的你…忽略了每一次心跳加速背后的真相…忽略了你看我时…那欲言又止、藏不住的光芒…”

  “直到…直到将这封信拿在手中…直到可能永别…我才幡然醒悟…才敢直面这颗早已属于你的心…才后知后觉地品味出…过往岁月里你给予我的…那份深沉而隐忍的爱意…”

  “我后悔…小梦…我后悔为何没能更早察觉…后悔为何没能在那阳光明媚的日子里…给你一个肯定的回应…后悔为何要让那些无谓的顾虑和该死的命运预言…阻碍我们本该拥有的时光…”

  “若时光能倒流…我定不会…再辜负你的每一次注视…定会紧紧握住你的手…告诉你…我的心意…与你一般无二…”

  读到这里,信纸上的字迹已被几滴突兀落下的、模糊了墨迹的水渍沾染。王朝歌的声音彻底哑住,他猛地停下,将额头深深抵在冰凉的床沿,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
  船舱内一片死寂,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愈发逼近的、象征着毁灭的轰鸣。

  这迟来的醒悟,这刻骨的悔恨,在这生死离别的关头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又如此令人心碎。他错过了太多,明白得太晚,最终只能将这份沉甸甸的、充满遗憾的爱意,化作这封永远无法亲手交到她手中的信,伴随着硝烟与炮火,成为无声的绝唱。

  王朝歌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难以分辨,但他依旧执着地、一字一句地念着那仿佛永无止境的信笺,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,将一生未能说出口的话,尽数倾吐给沉睡的她听。

  信的内容,从缠绵的悔恨,渐渐转向了更加沉重的话题。

  “…小梦…我曾读古书,见‘七尺之躯,既已许国,再难许卿’之句…年少时只觉悲壮,如今…方知其字字泣血,句句锥心…”

  “我王朝歌…此生…魂灵骨血…早已献予日月山河…护佑黎民…此乃天命,亦是我志…纵万死…亦无悔…”

  “然…唯独于你…我…有愧…有憾…今生…终究是…负了你…”

 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撕裂而出。

  念至最后几行,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,变得极其缓慢,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和绝望:

  “…说真的…我从不信什么前生来世…虚无缥缈…自欺欺人罢了…”

  “但…如若…如若真有来生…”

  他停顿了许久,仿佛需要凝聚全部的勇气才能念出接下来的话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却带着血淋淋的决绝:

  “…我希望…我们…不要再见了。”

  “因为我…你才会变成这样…失去亲人…双腿残疾…卷入这无尽的战火与痛苦…我的存在…我的靠近…只会给你带来不幸…只会…耽误你…”

  “这辈子…能遇见你…能认识最好的你…已是我…几辈子…修来的福分…足够了…真的…足够了…”

  他的指尖抚过信纸最后那变得异常拥挤、字迹极小却力透纸背的几行:

  “…真的好奇怪啊…这封信…怎么…写也写不完…字越写越小…情却…越写越浓…”

  “看来…必须要…结尾了。”

  最后一行,只有简短的几个字,却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:

  “再见了,梦。”

  信,终于念完了。

  王朝歌缓缓放下信纸,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灵魂,颓然靠在椅背上。他仰起头,闭上双眼,眼角却无泪水流下,仿佛所有的悲痛都已干涸。

  船舱内死寂无声,只有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。

  窗外,联军猛烈的炮火声骤然加剧,爆炸的轰鸣震得船舱微微颤动,刺耳的警报声凄厉地响起——最后的时刻,终于到了。

  王朝歌猛地睁开眼,眼中最后一丝柔软与痛苦瞬间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、赴死的决绝。

 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梦红尘,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带入永恒的黑暗。

  然后,他毅然起身,头也不回地大步冲出休息室,沉重的舱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。

  那封写满了无尽爱恋、悔恨与诀别的长信,静静地躺在梦红尘的枕下,成为了王朝歌留给她的…最后也是唯一的遗物。

  王朝歌的脚步在走廊里沉重地回响,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脏上。他刚走出不远,甚至还未踏上通往码头的舷梯,身形却猛地顿住。

  一种强烈的、撕扯般的预感攫住了他——那封信!那封倾注了他所有隐秘爱恋、痛苦挣扎和绝望诀别的信!

  他不能留下它!

  他猛地转身,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,再次冲回了那间休息室,砰地一声推开门!

  梦红尘依旧安静地沉睡着,对这一切毫无察觉。

  王朝歌喘息着,冲到床边,几乎是颤抖着从枕下抽出那封信。他紧紧攥着那叠厚厚的信纸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目光死死盯着梦红尘恬静的睡颜,眼中翻涌着剧烈的痛苦和挣扎。

  他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

  “算了…”

  “你以后…还会成为别人的妻子…有自己的生活…有自己的幸福…”

  “这封信…这些混账话…我不能留…”

  他的声音低沉而绝望,充满了自嘲和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:

  “海边的那个吻…是假的…是用VR模拟器模拟出来的…”

  他像是在对她解释,又像是在强迫自己认清现实,斩断最后一丝妄念:

  “但我…真的希望…那个吻…是真的…”

  说到最后,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,带着无尽的遗憾和苦涩。

  他俯下身,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,冰凉的嘴唇极其珍重地、短暂地印在了梦红尘的唇上。这个真实的吻,不含任何科技与幻术,只有最纯粹、最绝望的告别。

  “睡个好觉…”他替她掖好被角,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,“做个好梦…梦…”

  “梦醒了…就把我忘了吧。”

  说完,他紧紧攥着那封信,毅然转身,大步离开。这一次,他没有再回头。

  他走出船舱,走下舷梯,身影迅速消失在码头弥漫的硝烟与混乱之中。

  几乎就在他踏上岸的同时,轮船的汽笛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鸣响——受损的船只终于抢修完毕,引擎开始轰鸣,巨大的船体缓缓驶离了燃烧的港口,向着未知的、却承载着最后希望的远方驶去。

  王朝歌站在岸上,望着那逐渐远去的巨轮轮廓,手中那封浸满了此生最深爱恋与痛苦的信,被他紧紧攥在掌心,最终,他猛地将其揉成一团,狠狠掷入了身旁熊熊燃烧的废墟火焰之中。

  纸团瞬间被烈焰吞噬,化为灰烬,如同他那份从未能说出口、也永不再有人知晓的爱情。

  火焰跳跃着,映照着他冰冷而决绝的侧脸,和眼中那最后一丝…随之湮灭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