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qgz.cc若在庙堂之上,陈昭此言堪称公忠体国,可放在如今,便有些不知所谓了。
老头子已是元婴,纵然有悖宗规,谁敢说半个不是?
不过。
林玉堂被驳了面子,竟无半分愠色,他见陈昭一脸坚定,反而微笑道:
“此事不急。”
此子气运逆天,身上有莫大因果,偏偏心性极佳,让他颇为纠结。
若非是那张化劫符,他也想下场收徒。
林玉堂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:
“我可许你真传之位,若回心转意,再拜师不迟。”
陈昭拱手道谢,转身出了殿门。
放眼当年万里山峦,只剩各堂口的数座主峰,余处一片平原。
他低头俯瞰,瀚城满目疮痍,视线不受半分遮挡。
“当真是惨烈。”
此役,天魁核心虽然无恙,可底层几无生还之人。
“修仙界本就如此,数万练气,换得八大派结丹无人,这是笔能算的账,老头子再心善,也很难拒绝。”
声音颇有磁性,陈昭回首,道了声莫堂主。
后者挽起儒巾,点点头接着道:
“而大劫之下,筑基只是堪堪自保,结丹之上,方能自由。”
“我知你赠符一事,但你我有缘,今后若有不懂,可来丹堂山巅,不必纳头拜师。”
说罢,便纵上云头,消失不见。
陈昭一愣。
自己和结丹能有什么缘?
他激流勇退,本想远离事端,不料仍在因果之中。
罢了,到时再去看看。
不多时。
两艘楼船飞舟缓缓下落,辛桐瞬身而至。
结丹之下,皆未意识到时停,只觉陈昭上一秒正被围攻,下一秒便身处灵田。
而敌人踪影全无,长老们更是下令反攻,众人不免一阵错愕。
几番打听之下,才知是宗主出手。
“不愧是筑基高人,胆子变这么肥!”
辛桐双颊气鼓鼓,怒目而视,不,仰视陈昭。
虽有后手,可毕竟是以一敌众,她与小白很难及时相救。
陈昭眼神飘忽。
自己有卦,这事总不能明说吧?
他牵起辛桐,径直飞去一处僻静之地。
徒留众人呆站原地,苏晚瑶俏脸一红,柳辰却望着二人背影,攥紧了筑基丹。
唯有陈氏姐弟面色一苦,追了上去。
二人心中有愧,实在不吐不快。
得亏陈昭并未藏匿行踪,姐弟俩兜兜转转,终于落在一处树林之中。
悉悉索索。
林间似有动静。
二人对视一眼,皆是神色古怪。
不想陈前辈筑成道基,仍不改风流本色,陈静莹柳眉倒竖,负气欲走。
恰在此时。
天上劫云乍现,一道雷光劈落,吓得二人慌忙逃窜。
“姐,陈前辈好像真不是干那档子事的人!”
陈静安刚想折返,却见来路上也有劫雷,心中砰砰直跳。
好家伙,今天是什么渡劫的好日子?
……
一时三刻,劫雷渐歇。
二人筑基还算顺利。
辛桐有陈昭传授经验,稍显从容,而柳辰天资不济,但家底雄厚,硬是花了三枚筑基丹。
“柳辰以剑为意象,颇为合适,不过……”
陈昭看着辛桐吐纳回气,眉头一皱,
“你筑基时,怎么没有半点意象?”
“这......”
辛桐挠了挠头,俏脸写满疑惑。
除了没有意象之外,自己与其他筑基似乎并无差异。
于她而言,阵法为首,法术次之,只要能求长生,少些斗法也无妨。
陈昭摇摇头,暗中卜算。
一个“吉”字赫然浮现。
他暗自松了口气,开始盘点收获。
先前时停骤然消失,他只顺走虚静、刘懿诚两个储物袋,其余无奈上交宗门。
可饶是如此。
陈昭翻动第一个储物袋,不禁眯眼一笑。
一截上品法器神仙索,一口极品银月长刀,玄阶下级斩魂刀法,以及中品灵石七十枚。
此时,聚仙阁重建仍需时间,苏家资助已显得杯水车薪,而他灵石用尽,正是缺钱之时。
至于另一个。
只有玄阶中级拈花指,一百中品灵石,一本罗汉渡以及一本度人经。
“这度人经劝人供奉金刚罗汉,跟我那本完全不同啊。”
陈昭草草翻阅《罗汉渡》,顿时兴趣缺缺。
“原来是替人办事,香火气反哺自身,而神祇地位越高,信众产生的香火气愈浓。”
陈昭可不愿委身人下。
筑基之后,玄水长生录再度精进,他已悟出写意之境。
虽以此境界只能摹画一人,且需数日之功,可若颂念度人经,能使本体实力提升至筑基中期。
此化身非同往常,可模仿他人灵力波动,能施法捻诀,实力仅比自身弱三分。
除此之外。
筑基意象亦可外放,可临时摹画除化身外的物什,以假乱真。
他心念一动,意境从身后蔓延开来,似一副画卷徐徐铺开。
陈昭指尖凝出一滴墨,当空虚画几笔。
顷刻间,四周场景骤然变幻:古城长街,张灯结彩,恍若人间新年气象。
与幻阵不同,这里一砖一瓦皆是实物,灯烛都散发着热气!
辛桐眼前一亮,竟真如凡俗城池,无丝毫破绽!
她兜兜转转,本想大逛特逛,不料半柱香过后,意象顿消,四周又变成了空地。
回首望去,陈昭满脸萎靡之色,体内灵力更是一滴不剩。
“昭……道侣多年,还是第一次见你这般神态。”
辛桐噗嗤一笑,语气调侃。
她忽地想起往日种种,皆是自己扶墙而走,眼中不禁闪起一丝精光。
“时机大好,昭……你就等着俯首称臣吧!”
阵盘一亮,隐匿阵法将二人笼罩在内,只余地动山摇……
一个月眨眼而过。
陈昭盘膝吐纳,身边灵气赫然被吸至真空,体内灵液化作涓涓细流,汇入四肢百骸。
怀中辛桐顿觉后颈一冷,奈何全身酥软无力,只得嘤咛一声,朝他胸口拱了拱。
陈昭摇头莞尔,掏出两粒补气丹丸,塞入樱桃小嘴之中。
谁知她得寸进尺,服用之后,仍是小嘴一张,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。
“最后两粒都给你了,还想怎样?”
陈昭受不了她又菜又爱玩的性子,屈指弹在她额上。
“都,都筑基了,练气丹药管什么用嘛……”
辛桐含泪捂额,沙哑地道。
陈昭实在拿她没招。
可转念一想,自己确无二品丹方,日后修行斗法,恐是没有从前那般从容。
“不知莫堂主那边,有何缘分可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