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qgz.cc陈昭咂摸两口灵酒,心中暗道一声不妙。
两大桩因果事,全汇于善莲一点,傻子也不会贸然前往。
“待善莲风波平息,再前去不迟。”
心思已定,他正欲再言。
忽觉身后风急,一回首,手中已多了封信笺。
拆开一看。
便是秘宝无恙,外加几段小字。
“此物非库中秘宝,暗格内藏有邪道秘法,已被无生教所得。”
“据点内教众虽死,你二人也要多加小心。”
陈昭默念至此,心中顿生一股了然。
从书信来看。
小印八成乃真武古董。
一个正道宗门,除了内鬼,谁没事在秘宝里藏邪术?
他掐诀感应。
只觉水墨印记已消,不知觉空身死与否。
旋即。
二话不说,拽着柳辰躲入瀚城之中。
雨花楼已荡然无存,唯有百仙楼还剩半边厢房,却亦是“露天景致”,端的简陋。
好在二人只为买醉,清出一张八仙桌,将就坐下。
“陈兄何故这般谨慎,莫非怕了那秃驴不成?”
柳辰不胜酒力,舌头有些大。
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陈昭贵为真传,休说他这个外派长老,就连李芷微都得乖乖喊一句陈师兄。
若拜莫守拙为师,便是下一任丹堂堂主!
加上宗主青睐,仙途可谓一片坦荡。
“柳兄,依你看,宗主此人如何?”
醉话说心事,陈昭铺设瓷碗,又为柳辰斟满。
二人碰碗,柳辰打了个酒嗝才道:
“于三品灵脉结婴,大丈夫当如是也。”
陈昭轻笑一声,缄口不言。
他绝不怕觉空,而是怕在此人出现之时,因果劫便已然开始。
连祖师这般强者都湮灭于大劫之中。
光是元婴,还远远不够。
他举碗缓缓走至边缘,四周几无障碍,一眼便可望见街上行人,或是瀚湖波涛。
“但似我等身负机缘的大丈夫,当年可是不少。”
几次聚会,便是在此风光大办,如今故人不再,只余危楼一座。
赵德海、陈清孟、何家兄弟……尽皆身死,而郑道才仍下落不明。
同届一百三十六人,唯有他、柳辰、辛桐、江砚秋突破筑基,余者也寿元过半。
而在他脚下。
长街摩肩接踵,仙苗络绎不绝,似要将废墟踏成通途。
可这些人中,又有未来的元婴大能么?
陈昭双眼微眯,心中只剩一个念头。
长生!
无拘的长生!
要活得过这涛涛江流,亦要如它这般肆意穿行!
在此之前,他须得谨慎自保。
柳辰摇摇头,望着下方碌碌行人:
“先前战战兢兢,如今更是畏首畏尾,你我修行,除了修为增长,又有何意义?”
他与自己不同。
许多愁绪,无非源自知之一字,可偏偏知之则有因果,自己无法与人说。
陈昭喟叹一声,仰头饮尽碗中酒。
酒不醉人人自醉。
二人俯仰之间,尽是沉默,偏有几位仙苗来此歇脚,久而久之,小小厢房人满为患。
“道兄,听闻天魁弟子试炼便在城中?”
一位蓑衣少年悄声道。
人聚则成江湖,免不了奇闻八卦。
“那是,我爹花十块中品灵石打点的关系,岂能有误?”
身旁俏公子玉扇掩面,声音虽小,却满是自得。
“主考官乃是宗内风云人物,年少筑基,技艺无双,然而......”
此话一出,不少耳尖之人咽了口唾沫,心痒难耐。
“然而什么?”
“然而我口干舌燥,需得美酒佳酿润润喉。”
俏公子大咧咧一笑,转身回望。
他倒是自来熟,走上前去,拍住陈昭二人肩膀:
“道友,你这剑竹春可否卖些于我?”
二人本沉浸于回忆之中,忽被这么一喊,不禁对视一眼,皆是满脸古怪。
你当主考官?
我是真传,哪用得着应付这些仙苗?
陈昭扯扯嘴角,旋即取出一坛剑竹春。
“恰有富余,便赠你一坛。”
“好爽快!”
不料那人收了酒,反而一屁股坐在二人身旁,嘿嘿一笑,
“道友盛情,刘璁岂能白受?”
“传闻那主考官生得是风姿绰约,却对丹药法器兴趣缺缺,反倒倾心于灵石。”
“若要对症下药,刘某可借二位些许灵石。”
敢情是把自己当仙苗了。
陈昭玩味一笑,柳辰也罕见地起了兴致,传声道:
“此人便是刘璋之子,曾一夜豪掷三十中品灵石,只为让花魁骑他家灵兽,盛装游街。”
“那匹灵兽最终以五十块中品灵石成交,时至如今,刘璋仍会请女子与灵兽互动,借此吸睛。”
是个极品。
不过,听此人描述,主考官怎么忒像辛桐?
“我等若有此财力贿赂筑基考官,哪还用得着拜入宗门?”
旁听者皆是一拍大腿,直呼浪费表情。
陈昭哑然失笑。
以辛桐的性子,这压根不是数目问题,可惜此人藏了一手,并未明说。
人群顿散,只剩刘璁与蓑衣少年。
后者一脸老实,恍若不谙世事,反倒让陈昭多看了几眼。
“璁哥,俺还不起恁多灵石,还有啥别的法子。”
“换作先前,凭我倜傥风流,或能成一段美事,奈何生不逢时,佳人已名花有主。”
听他感慨君生我未生,蓑衣少年木然点点头,话锋却是一转。
“是了,若是凭这位哥们的模样,就没啥机会了。”
说罢,便指了指陈昭。
刘璁劈掌拦下,连忙道:
“愣子兄他年岁尚浅,不识二位雄风,还望莫怪。”
他嘴上卖乖,心中也有几分讶异。
天魁每年总有些来碰运气的道友,年岁已高,盼望能一步登天,最终顶多就是个杂役。
面前一人胡子拉碴,一位板着个脸,修为只是练气,可谈吐不凡,似乎另有故事。
“二位来此定有几分自信,可否分享些门路?”
“无他,实力使然。”
这不是废话嘛?
刘璁笑容一僵,悄然后撤几步。
若非自身修为不济,他又怎会耍花招走后门?
奈何自己有任务在身,需攀上长老之位,让刘家取代苏家,分得遗址秘境的历练机会。
一想到此,刘璁便寻了个借口,转身前往下一桌。
恰在此时。
“愿拜入天魁者,来此觐见考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