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qgz.cc却说那罗刹神,自获取第九魂环后,便如痴如狂,踏遍天涯海角,苦苦寻觅千仞雪芳踪。
然当其终于寻得,却依旧怯懦,未敢现身。
彼时他所见者,乃是已恢复九十九级绝世斗罗之境的千仞雪,光华璀璨,遥不可及!
而他自身,不过初晋封号斗罗之境,云泥之别,判若霄壤!
满腔炽热,尽化黯然,只得再次含恨远遁……
直至一个风雨如晦、电闪雷鸣之夜,一道邪恶而浩瀚的神念,裹挟着令他狂喜欲绝的讯息,骤然侵入其识海!
神界罗刹本尊传谕:赐其罗刹神祇传承!然需谨遵号令,与唐三为敌!他未及细思,便已应允!
更令他欣喜若狂者,乃是他将与梦中女神——千仞雪并肩作战!
闻此消息,他仰天狂笑,声震九霄,经久不息!
“雪儿!自罗刹神前辈降下神谕,吾之生命,方显真义!汝可知晓?彼时吾心,是何等欢腾,何等激越!吾终将成神!终获追求汝之资格!传承之路,虽苦痛煎熬,凶险万分,然吾心无畏!因吾心中有你!吾魂灵深处,尽是你挥之不去之倩影!是它们,予吾坚持之勇气!”
“雪儿!当吾得知可与汝并肩而战,汝可知吾心是何等快慰?吾终可日日见汝,纵使汝依旧不屑一顾,吾心……亦甘之如饴……”
罗刹神沉浸于那交织着甜蜜与苦涩的回忆之中,目光痴痴凝望着千仞雪那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,声音温柔似水,娓娓道来。
“这……这些,我实不知晓……”千仞雪娇躯微颤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。
“呵呵!吾知!吾尽知!”罗刹神眼中闪过一丝痛楚,续道。
“那日闻知汝欲闭关恢复神位,吾便趁隙与那自命不凡的星罗大皇子戴维斯达成密约。吾诓他,可助其登临帝位,一统大陆,诱其悍然兴兵!呵呵……如此,吾便可汲取无尽死灵之气,令吾之神装蜕变为与罗刹前辈一般无二的惨绿神铠!吾之战力将突飞猛进!吾便有机会……立于汝身前,为汝遮风挡雨!”
“吾知海神唐三难缠至极!然吾誓与其周旋到底!吾要为汝报当年他逼迫汝自废神位之仇!纵使此刻吾力不能诛,吾亦要屠其亲眷!戮其手足!定要教他尝尽……痛失至亲之苦!”
言至最后,罗刹神神色癫狂,眼中燃烧着骇人的怨毒之火!
“不!万万不可!”千仞雪见其状若疯魔,芳心剧震,唯恐他做出无法挽回的疯狂之举,急声厉喝!
于此同时,她心底亦泛起一丝涟漪。
她万未料到,罗刹神对自己竟痴情至此!若说毫无触动,实乃自欺。
然此触动,亦仅止于一丝微澜。
千仞雪心中,那抹蓝金色的身影,早已镌刻入骨,挥之不去。
正如罗刹神对她这般苦苦痴守,她亦在默默守护着心底那份无望的幻梦。
不,或许罗刹神尚比她强上几分,至少他敢于剖白心迹,而她……却连这份心意亦需深藏,甚至……欺瞒于他。
她只能独自煎熬,纵有百转千回的情思,终究无法、亦不能将那份对唐三的眷恋宣之于口。
她不能说,亦不敢说。
“为何?!汝心中……终究还是放不下他么?依旧对他念念不忘么?!”罗刹神双目赤红,厉声诘问。
“汝莫忘了!是他毁汝武魂殿根基!是他亲手弑杀汝母!更何况……他已有挚爱之人!汝为何还不醒悟?!汝与他……绝无可能!绝无可能!吾亦绝不容许!……唐三……啊……吾定要杀汝!”
他先是对千仞雪嘶声质问,旋即仰天咆哮,声如受伤野兽,充满了痛苦与疯狂!
平素里,罗刹神断不敢、亦不舍对千仞雪如此咆哮。
然此刻,心中痛楚如毒蛇噬心,已令他理智尽失!
被日思夜想、魂牵梦萦之人断然拒绝,而拒绝之由,竟是她心中亦另有所属!
此等锥心之痛,何人能堪?
日日夜夜苦苦等,分分秒秒思思量。
寂寞守梦梦成空,孤独思卿卿为伤。
痴我念卿状若狂,佳人慕他亦神伤。
莫道落花最无情,只叹流水亦无义。
千仞雪紧咬朱唇,黛眉深锁,凄迷之色悄然爬上玉容。
这般神情落入罗刹神眼中,先是怜惜,继而化作滔天恨意!
两人默然相对,周遭死寂,唯余山风呜咽。
一缕晚风拂过,卷起千仞雪霓裳羽衣的裙袂,撩动她如瀑青丝。
残阳如血,无情地将惨红余晖透过孤峰古木,洒在二人身上,凄艳绝伦,亦悲凉彻骨。
此情此景,恍若预示着,这注定是一场……无果的孽缘。
良久,千仞雪幽幽一叹,抬起那张倾世容颜,勉强挤出一丝歉然的笑意:
“罗刹……抱歉……你我之间,实无可能。”
“无可能?呵呵……无可能?为何?只因那唐三?!只因唐三!”
罗刹神痛苦地闭上双眼,低声呢喃。
倏地,他猛地睁开那双阴鸷毒辣的眸子,“嗯?唐三!”他心头剧震,目光如电,射向星罗皇宫方向!
一股令他恨入骨髓的神念波动,正自彼处传来!
“他又来了?”千仞雪亦有所感,语带复杂地呢喃。
感知到那熟悉的波动,她娇躯不由一颤。
罗刹神一直紧盯着千仞雪的神情,此刻见她凄迷之中竟隐含一丝期盼,妒火与怒火瞬间焚尽理智!
他自恃唐三不敢取他性命,若不趁此良机宣泄心头积郁的滔天恨意,他岂能甘心!
“罗刹!你要作甚?不可!”待千仞雪惊觉,罗刹神身影已化作一道暗影,消失无踪!
她气得俏脸煞白,金光一闪,急追而去!
却说唐三,于天斗城稍作交代,便携着昏迷的戴沐白,直奔星罗皇宫内的狂兽之神传承神殿。
途经两国边境,眼前景象却令他惊疑不定,驻足凝望。
断壁残垣间,巨木摧折,横陈遍地。
原本坚实的黄土地,已被无数将士的鲜血浸透,化作一片深沉刺目的暗红!
浓烈的血腥与尸骸腐臭弥漫四野,悲怆肃杀之气,充斥天地,一派大战方歇的凄凉景象。
天斗将士虽面有疲色,却个个神色坚毅,如磐石般列阵戍守。
军阵如一字长蛇,蜿蜒如铁壁,将天斗疆土牢牢护于身后。
然本应与天斗对峙的星罗大军,竟已杳无踪迹!
唐三极目远眺,视野之内,何曾有半个星罗兵卒身影?
“此为何故?”唐三心中疑窦丛生,当即展开神念,如潮水般向星罗境内蔓延探查。
片刻,探查结果令他难以置信——星罗帝国……竟已退兵!
其神念所及,星罗边境第一座城池之内,除却寥寥守城士卒,哪还有情报中所言数十万大军之踪影?
情报断然无误,此地惨烈战痕亦历历在目。
莫非……星罗当真退兵了?
唐三略一沉吟,蓝金色神光闪动,身影已出现在天斗大军一处军营之中。
“何人?!”身影甫现,立时被营中众多魂师团团围住。
“宗主!”待看清来人,众魂师惊呼出声,竟是唐门一支精英小队!
那标志性的蓝发,那俊逸非凡的容颜,那温和的笑意,不是自家宗主唐三又是谁?!众人慌忙跪拜于地。
“蓝昊王殿下!末将失礼,万望恕罪!”营中将领亦慌忙跪地叩首。
“免礼。”唐三微微一笑,袍袖轻拂,一股柔和神力将众人托起,问道:
“敌军何在?为何不见踪影?”
几位将领相视一眼,一位年长主将上前一步,躬身禀道:
“回禀蓝昊王殿下,三日前,星罗帝国不知何故,骤然退兵!末将等恐其有诈,未敢轻率追击,故命将士严阵以待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“三日前?”唐三心头微震。不正是他从罗刹神手中救下戴沐白之日么?
彼时他质问千仞雪战争之事,莫非……是她令星罗退兵?
唐三首先想到的便是千仞雪。当世能令星罗帝国骤然罢兵的,唯戴维斯、罗刹神、千仞雪三人。
戴维斯与罗刹神,他直接排除。
唐三唇角,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看来千仞雪并未欺他,此战确非她所愿,而她亦能因他一言,便止干戈……思及此,他心底莫名涌起一丝欣慰。
“既如此,边关防务,尔等自行定夺即可。本王尚有要事,不便久留。”
唐三微微颔首,言罢,蓝金色神光起,待所有伤员恢复,其身影已杳。
“恭送宗主……”
“恭送蓝昊王殿下……”
唐三再无耽搁,身形如流星赶月,疾驰而去。
星罗帝国那巍峨的皇宫,渐渐映入眼帘。
望着那熟悉的宫阙,唐三嘴角不禁一阵抽搐,极度无语地瞥了一眼腰间如意百宝囊——更准确地说,是瞥向囊中昏迷的戴沐白。
心中暗道:“戴老大啊戴老大,此地好歹是你生于斯、长于斯的故园……你……可真下得去狠手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