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qgz.cc却说那戴沐白立于狂兽神殿前,面上神色变幻不定,似有万钧心事压于眉间。
唐三何等灵透人物,早已洞悉其意,知他所虑者,乃是手足相残之事。
虽则戴维斯屡现于其传承幻境之中,可见那血脉之情,终究深埋心底,未曾泯灭。
唐三轻叹一声,抬手重拍其肩,温言道:
“好,该了之事终须了。且随我出去罢。”
言毕,袍袖微拂,那笼罩神殿、隔绝气息的海神神力屏障,霎时如烟云消散。
二人方步出神殿,唐三足下蓦然一顿,面色陡变,一股凛冽杀意冲天而起!
“罗刹神!好好好……天堂有路尔不走,地狱无门自来投!今日便成全了你!”其声如寒冰炸裂。
戴沐白被这滔天煞气惊得神魂一颤,旋即亦放出那百零二级神念,略一感应,登时目眦欲裂,钢牙紧咬:
“妈的!老子新晋神位,正缺祭刀之物,你这王八羔子来得正好!”
原来二人神念所及,那天斗城方向,竟有狂暴神力波动冲天而起,搅动风云!
此等威势,非神级强者交锋不能有。
此刻天斗城中,唯有小舞身负神祇之位,那激荡神力,必是她与人缠斗无疑!
念及对方尚有两位神祇虎视眈眈,若二人齐出,小舞危矣!
思及此,唐三、戴沐白俱是面如金纸,眼中忧惧与杀机交织,哪还顾得近在咫尺的星罗皇族恩怨?
当下神力狂涌,化作两道惊虹,不顾一切破空而去,直扑天斗!
彼时小舞与罗刹神激战之地,早已是断壁残垣,一片狼藉,人影杳然。
某处虚空褶皱之内,罗刹神蜷缩如受惊狸奴,瑟瑟发抖。
先前他拼死自小舞那四象绝杀阵中挣脱,亡命奔逃,心知如此下去必难幸免,慌乱间竟以残存神力,勉强构筑一方粗陋不堪的“神力空间”,藏身其中。
果不其然,他身形方匿,小舞已携漫天杀气追踪而至。
罗刹神屏息凝神,透过神力空间那薄弱壁障,窥见小舞正以神念细细扫掠虚空,每一寸空间皆不放过。
他心中擂鼓,只不住祷祝:
“莫要发觉!莫要发觉!”
他自知这仓促而成的藏身之所粗劣无比,自己成神日浅,于空间之道仅得皮毛,深恐被同为新神的小舞勘破。
然小舞于此道亦非熟稔,骤失罗刹神气息,只道其遁法诡异,未曾想及神力空间一途。
遍寻无果,她粉面含煞,莲足一顿,恨声道:
“哼!罗刹神,此番算你命大!他日撞见,定取尔狗命!”言罢,身影一晃,愤然离去。
空间之内,罗刹神眼见小舞身形消逝,却仍如惊弓之鸟,龟缩不出,疑是诱敌之计。
经此一役,他胆气尽丧,杯弓蛇影,莫说现身,便是探出一缕神念亦不敢。
非是谨慎,实乃被小舞那寒梅飞瀑琴杀得心胆俱裂!先前激斗,神念屡遭音刃绞杀,那痛楚直如抽魂炼魄,刻骨铭心。
一念及此,那探头窥视之想,立时烟消云散。
他唯恐甫一露头,迎接他的便是那漫天霜雪般的夺命音刃!
此等情景,他绝不愿再历第二次。
堂堂神祇传承者,竟被同阶对手逼得如丧家之犬,龟缩于自造之陋室,惶惶不可终日,岂不可悲?
若神界罗刹本尊得知其传承者如此不堪,不知作何感想?
约莫两个时辰光景,罗刹神再三确认周遭死寂,方敢如履薄冰般自那神力空间中溜出。
他哪敢探查小舞气息是否残留?周身那黯淡流转的灰紫神芒猛地一炽,将恢复的些许神力尽数榨出。
下一瞬,他身化一道灰紫电光,亡命般向远方激射!
长空之中,唯余一道久久不散的灰紫尾迹,凄艳而狼狈。
耳畔风声凄厉,一番亡命飞遁,虽形容依旧狼狈,面上却已稍复血色,气息亦比先前几近枯竭之状强了数分。
神祇之躯,非凡俗可比,其恢复之力亦是惊世骇俗。
纵受重创,亦可速愈;
即便神位破碎如当年嘉陵关之千仞雪,只要神魂不灭,终有复起之日。
“为何唐三身边之人,个个如此妖孽!”罗刹神心中忿恨难平。
前番与戴沐白、朱竹清、马红俊之战犹在眼前,三个未臻神境之辈,竟险些令他这神之子翻船!
此番本以为胜券在握,却又被那素日依偎唐三身侧、温婉似水的小舞,轻易重创,追杀得如此狼狈!
思及此,他心口一阵绞痛,骇然之余亦暗呼侥幸。
若非小舞先前因顾虑戴沐白生死未下杀手,又兼不识神力空间之妙,此番能否逃出生天,实属未知之数!
狂逃一阵,惊魂稍定,他才敢悄然释放一缕神念,同时暗运神力,随时准备再次构筑那保命空间。
良久,终于确信那看似温婉实则凶悍的女子确已放弃追杀。
他长吁一口浊气,抬袖拭去额角虚汗,灰紫瞳孔中掠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心神一松,四肢百骸顿如散架般酸软无力。
“此番回去,须得静养恢复元气。唉,这女子……委实可怖。”
此行虽狼狈,却也吸纳了不少死灵之气,待回去炼化,修为或能精进几分。
他面上惧色渐褪,涌起一抹病态的潮红,咬牙暗道:
“待那位传承功成,再来雪此奇耻大辱!定要将那女人化作死灵之气,吸个干净!”
一念及复仇,颓丧之气稍减,周身灰紫神光复又亮起,辨明方向,朝着星罗帝国境内某处隐秘所在,如流星般急掠而去。
星罗帝国,某处神力隔绝的幽暗殿堂。
千仞雪端坐于漆黑方椅之上,肌肤胜雪,神色肃穆,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,默然不语,似在思量什么。
“唉……”对面昏暗光影里,传来云天轻缓的语声,无喜无怒,莫测高深,“罗刹神……又出去惹是生非了。”
“蛰伏于此神力空间,本为积蓄力量,暂避唐三锋芒。可罗刹他……竟如此肆意妄为!”
千仞雪扶额,只觉头痛欲裂,对那屡屡坏事的罗刹神,实是无可奈何。
“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”云天话语简洁,其意却如刀锋般锐利。
千仞雪何等聪慧,立明其意。
当初神界谕令,强令他们数人联手,只为在斗罗大陆诛杀唐三。
然罗刹神这蠢物,为一己私欲,竟在己方尚未准备停当之际,屡次三番招惹那眼下尚难匹敌的煞星!
长此以往,必遭池鱼之殃,死无葬身之地!
殿堂之内,一时陷入死寂。
“娜娜,”良久,千仞雪眉头微展,似有所决,转向另一侧,“你意下如何?”
“我?”坐于次席的胡列娜,金身柔媚,容光焕发,正是新晋光明之神传承者,其艳色较之千仞雪亦不遑多让。
然此刻,那绝美容颜上却笼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挣扎与茫然。
“我……无所谓,你们定夺便是。”言罢,她垂下眼帘,心中一片混沌:
“杀他?可能么?下得去手么?”
她甫一成神,便被光明女神谕令:“协天使神千仞雪及诸神祇传承者,共抗唐三,但你不能下杀手!”
虽只“协助”二字,然其余诸神皆欲置唐三于死地。
日后若真与唐三兵戎相见……她心乱如麻,茫然无措。
“唉……”千仞雪闻其言,轻叹一声,不再多语。
玉臂轻抬,天使神力流转,整座殿堂复归于一片死寂,仿佛从未存在。
正疾驰于归途的罗刹神,心头蓦地一悸,一股莫名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!
他惊惶四顾,却非小舞追来,只觉那心悸来得突兀,不明所以。
他哪里知晓,自其大闹天斗城那一刻起,其命运轨迹已然偏转,直通向那黄泉末路!
更有两位索命煞星,正挟滔天怒火,风驰电掣般回返天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