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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 > 其他 > 日月帝国的配角元帅

   bqgz.cc巨大的轰鸣声打破了明都城边缘的寂静。联军沉重的坦克,碾压过破碎的城门和满地的瓦砾,履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率先驶入了这座他们围攻了许久、付出巨大代价才得以进入的城市。

  紧随其后的,是骑着高头战马、手持步枪的联军骑兵部队。马蹄铁敲击在残破的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回响,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。

  士兵们紧握着手中的步枪和武器,警惕地搜索着每一个窗口,每一个废墟的角落,准备迎接守军疯狂的、最后的反击。

  然而…

  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  预想中雨点般的子弹、从窗口飞出的爆炸物、誓死抵抗的士兵…全都没有出现。

  整座城市仿佛死去了一般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两侧的房屋门窗破碎,如同黑洞洞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这些入侵者。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发出的呜咽声,以及他们自己制造的噪音。

  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联军士兵的心头。

  “怎么回事?人都跑光了?”坦克指挥官通过观察镜疑惑地打量着死寂的街道。

  “小心埋伏!”骑兵军官低声警告,手中的骑枪握得更紧了。

  联军部队小心翼翼地继续向内城推进。坦克炮塔缓缓转动,枪口指向每一个可能隐藏敌人的角落。骑兵们放慢了速度,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。

 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,越过一个又一个废墟,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引擎声,什么也听不到。

  城市像一座巨大的、空旷的迷宫,安静得可怕。这种寂静,比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更让人感到压力和恐惧。因为你不知道危险会从哪个方向、什么时候突然降临。

  一些联军士兵开始感到焦躁不安,这种未知的、潜在的威胁让他们神经紧绷。

  就在先头的坦克和骑兵部队深入城市数个街区,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,精神稍有松懈的刹那——

  咻——!

  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,从旁边一栋三层小楼的某个破碎窗口响起!

  噗!

  一名骑在马背上、正四处张望的联军骑兵应声而倒,额头上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,一声未吭就栽下马去!

  “敌袭!三点钟方向!楼上!”联军士兵惊恐地大喊,瞬间乱成一团!

  坦克炮塔猛地转向,对准那栋小楼猛烈开火!

  轰!轰!

  碎石飞溅,烟尘弥漫!但那窗口后面早已空无一人。

  枪声仿佛是一个信号!

  紧接着,从四面八方、根本无法确定具体位置的角落里,射来了稀疏却精准的冷枪!

  噗!噗!

  啊!

  又一个士兵倒下!

  在那边!那堆废墟后面!

  轰!坦克一炮轰过去,只炸起一片尘土。

  袭击者如同幽灵,开枪之后立刻消失,根本不给联军反击的机会。

  联军部队试图组织起来,向可疑的建筑发起冲锋,但狭窄的街道和复杂的废墟严重限制了坦克和骑兵的机动性。他们冲进建筑,往往只找到几个空的弹壳,人影全无。

  守军仿佛融化在了城市里,无处不在,又无处可寻。

  他们用地形优势,打了就跑,绝不纠缠。冷枪、诡雷、从头顶扔下的爆炸物…各种防不胜防的袭击,不断消耗着联军的兵力和士气。

  巨大的坦克在巷战中显得笨拙而脆弱,常常成为埋伏的靶子。骑兵更是失去了冲击力,沦为活靶子。

  推进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,每前进一步,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
  那最初进入城市时的兴奋和胜利感,早已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所取代。他们占领的,仿佛不是一座城市,而是一个巨大、沉默、充满杀意的陷阱。

  这座寂静的空城,本身就是最可怕的武器。而帝国的守军,则是隐藏在这武器中最致命的锋刃。

  明都地下深处,一处经过加固、却依旧在持续不断的猛烈炮击中微微震颤的隐蔽地堡——“龙潭”临时指挥部。

  昏黄的灯光忽明忽灭,每一次头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,天花板都会簌簌地落下灰尘和细小的碎石,掉落在铺满地图和文件的桌子上,掉进人们衣领里。

  王朝歌站在中央巨大的沙盘前,沙盘上精细地标注着明都内每一条街道、每一座重要建筑的微缩模型。他手中拿着几面代表不同部队的小旗,眉头紧锁,全神贯注。

  轰隆——!!!

 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,整个地堡剧烈摇晃,灯影狂闪。参谋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王朝歌却只是抬手拂去落在沙盘边缘的尘土,目光没有丝毫离开地图。

  这时,一名通讯参谋脸色苍白地快步走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
  “元帅…各部…今日战损初步统计…”

  王朝歌没有抬头,只是伸出了手。参谋将电文纸递到他手中。

  纸上,是几行简洁却冰冷刺骨的数字:

  “…‘磐石’军三街区防御圈,阵亡…四百二十七人,重伤失去战力…五十三人…”

  “…‘铁壁’军西区废墟阵地,阵亡…六百一十人,重伤…七十一人…”

  “…‘不屈’军临时救护所遭炮击,医护人员及伤员…阵亡…一百九十人…”

  “…游击小队‘夜枭’组,遭遇战…全员…失联…”

  一条条,一项项,最终汇总到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:一日激战,阵亡逾三千,重伤二百有余。

  每一个数字背后,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,一场惨烈的战斗,一份沉重的牺牲。

  王朝歌的手指微微收紧,电文纸的边缘被捏得皱起。他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尘土、汗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他能想象出地面之上,那座燃烧的城市里,他的士兵们正在经历着怎样的血火地狱。

  几秒钟后,他猛地睁开眼睛,眼神中所有的情绪已被压下,只剩下钢铁般的冷静和决绝。

  他将电文纸随手放在一旁,拿起一支红色的标记笔,俯身指向沙盘上几个关键的点。

  “命令‘磐石’军剩余部队,放弃三街区东部突出部,收缩至中央银行大楼废墟一线,利用地下金库构筑交叉火力点。”

  “命令‘铁壁’军,抽调还能动的‘獾洞’炮兵残余,将最后两门迫击炮部署在圣堂钟楼残骸,覆盖西区广场,掩护‘铁壁’撤退重组。”

  “命令‘不屈’军,所有轻伤员归建,重伤员…向‘鹤巢’地下机库转移,那里更坚固些。”

  “通知‘蛇潭’指挥部的南城区残部,联军明日主攻方向很可能转向他们区域,务必利用下水道系统,准备侧击…”

  他的语速极快,命令清晰而冷酷,没有任何犹豫。他必须像下棋一样,用手中这些残破的“棋子”,在联军巨大的压力下,争取每一分每一秒,消耗敌人的每一份力量。

  参谋们迅速记录命令,通过尚且能通的有限线路,将指令发送出去。

  命令下达完毕,指挥部内暂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通讯器里微弱的电流声和头顶持续不断的、闷雷般的爆炸声。

  王朝歌缓缓直起身,目光再次扫过那份记录着三千多条生命的电文。他伸出手,轻轻将纸张抚平,折叠好,放进了自己军装的内侧口袋,紧贴着胸口。

  那里,已经存放了太多这样的纸张。

  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悲伤。他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沙盘,投向那座在他指尖微缩的、正在一寸寸燃烧、一寸寸流血的的城市。

  他的坚守,他的部署,每一个冷静的命令,都背负着那三千多条生命的重量。

  地堡在炮火中震颤,尘埃不断落下。而他,如同风暴眼中最沉默的礁石,继续在这地下深处,指挥着地面上那场注定失败,却必须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战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