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qgz.cc王朝歌的命令如同无形的脉络,迅速传达到明都城内各处仍在浴血奋战的守军残部手中。
这些饱经战火、疲惫不堪却意志如钢的士兵们,立刻展现出惊人的纪律性和战术素养。他们如同熟悉自己掌纹一般熟悉这座残破的城市,利用地下通道、废墟间的密道、甚至屋顶线路,悄无声息地进行着战术转移。
他们像真正的城市幽灵,在断壁残垣间穿梭,避开联军主力部队的锋芒,向着王朝歌指定的新防线和阻击位置快速移动。联军虽然占领了街道,却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影子作战,疲于奔命。
其中一支奉命转移的部队,是隶属于“磐石”军的一个机枪排。他们接到命令,必须在天亮前,抢占并扼守住“黑曜石”大街与“铸铁”巷的十字路口,为友邻部队的撤退重组争取宝贵时间。
排长带着二十几名战士,扛着沉重的重机枪和弹药箱,凭借对地形的熟悉,巧妙地绕开了几股巡逻的联军,终于抵达了目标路口。
这里地势相对开阔,是理想的火力控制点,但也意味着…更容易暴露。
“快!构筑射击位!一班警戒!二班架枪!”排长压低声音,急促地命令道。
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,利用倒塌的墙壁和瓦砾堆,迅速搭建起简易却有效的防御工事,黑洞洞的重机枪枪口指向了街道尽头。
然而,就在他们刚刚准备就绪时,街道另一端,突然传来了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!
一支联军部队出现了!他们并非散兵游勇,而是装备精良、队形严整、一看就是王牌劲旅的整编营!他们正好也选择了这条路线,准备向守军纵深穿插!
狭路相逢!
“开火!”排长没有丝毫犹豫,嘶声怒吼!
哒哒哒哒哒——!!!!
重机枪瞬间喷吐出愤怒的火舌,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联军队伍!
联军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遭遇如此猛烈的阻击,前排士兵瞬间倒下一片!但他们反应极快,立刻散开,寻找掩体,各种步枪、轻型炮的火力如同狂风暴雨般还击过来!
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!
机枪排的战士们凭借先手优势和临时工事,顽强地阻挡着数倍于己的敌军。子弹呼啸,爆炸声震耳欲聋,不断有战士中弹倒下。
“弹药!快没子弹了!”机枪手焦急地大喊。
“手榴弹!扔手榴弹!”
轰轰!几声爆炸暂时压制了敌人的攻势。
但联军的火力太猛了,人数太多了!他们从侧翼包抄过来,火力点接连被拔除。
终于,重机枪的咆哮声戛然而止——最后一根弹链打光了!其他战士的步枪子弹也所剩无几。
联军发现了他们的窘境,发出了嚣张的吼叫,开始挺着刺刀发起了冲锋!
“上刺刀!!!”排长满脸是血,眼睛赤红,发出了最后的命令!他率先拔出了腰间的刺刀,卡在步枪上。
没有刺刀的战士,则随手捡起地上断裂的砖块、尖锐的钢筋,甚至抡起了工兵锹!
“为了日月!杀!!!”残存的十几名战士发出震天的怒吼,如同受伤的猛虎,迎着敌人的刺刀发起了反冲锋!
一场极其惨烈、完全不对等的白刃战在街角爆发!砖块砸碎头盔的声音,刺刀捅入身体的闷响,绝望的怒吼和惨叫混杂在一起…
就在这时,附近一支听到激烈交火声的守军连队终于赶到!
赶来的连长姓陈,是个胡子拉碴的老兵。他强压下翻涌的悲痛,迅速扫视战场。机枪排战友们的遗体散落在瓦砾间,很多人至死都保持着搏斗的姿态——一个年轻战士的手指还紧扣着半块沾血的板砖;排长背靠着炸毁的机枪底座,胸口插着三把刺刀,却用肩膀死死顶住了一名联军军官的咽喉。
“一班!左翼警戒!二班右翼!三班抢救伤员,清点弹药!”陈连长声音沙哑,却异常镇定。他知道,战友用命换来的每一秒都无比珍贵。
战士们红着眼睛行动起来。他们在尸体堆里只找到一个还有气息的机枪排士兵,他的腹部被刺刀划开,手里却还死死攥着一颗拧开了盖的手榴弹。
“兄弟…撑住!”卫生员声音发颤地想给他包扎。
那士兵却用尽最后力气,将手榴弹塞到战友手里,嘴唇翕动:“…弹…药…不够…用这个…炸…”头一歪,没了声息。
卫生员泪流满面,郑重地将那枚手榴弹别在自己腰带上。
陈连长在排长身边发现了一个被血浸透的笔记本。上面潦草地画着十字路口的简易布防图,标注了几个预设的火力点和撤退路线——这是排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思考的东西。
“按这个布防!”陈连长将笔记本传给各班班长,“机枪没了,但我们有他们的魂!”
战士们利用机枪排战友们用身体和砖块争取时间构筑的简陋工事,迅速加固。他们将搜集到的弹药集中分配,将牺牲战友身上还能用的手榴弹、刺刀都收集起来。那挺被打坏的重机枪也被拖到掩体后,虽然不能射击,但它的存在就是一种象征。
联军很快重新组织攻势,再次涌来。他们以为刚才已经肃清了抵抗。
“打!”陈连长怒吼。
复仇的子弹和手榴弹精准地射向敌人。守军们仿佛被机枪排的英魂附体,打得异常顽强和精准。他们仿佛不是在为自己战斗,而是在为倒下的战友们多赚取一分代价。
地堡内,通讯兵声音沉重地向王朝歌汇报:“…黑曜石大街十字路口,‘磐石’军机枪排…全员殉国。后续赶到的陈连已接管阵地,正与敌交火…”
王朝歌的手指在沙盘上那个十字路口的位置停顿了很久。那里的微型房屋和街道标识,早已被反复摩擦得有些模糊。
他最终没有插上那面代表“全军覆没”的纯黑旗帜。而是拿起一面小小的、代表“仍在坚守”的暗红色旗帜,旁边又用更小的白色标签纸,写下“磐石-机枪排”几个字,小心翼翼地插在旁边。
做完这一切,他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里充满了尘土和铁锈的味道。他转向通讯兵,声音听不出波澜,却带着千斤重压:
“告诉陈连长,我不要他守到最后一兵一卒。我要他利用地形,在给予敌军最大杀伤后,按原计划向中央银行废墟撤退。告诉他…这是命令,必须有人活着把机枪排兄弟们的仗…继续打下去。”
通讯兵记录命令的手指微微颤抖,他明白,元帅插上那面小红旗,意味着那个路口的精神仍在战斗,也意味着他绝不接受又一支成建制的部队在那里流尽最后一滴血。
命令通过尚存的线路传向前线。十字路口的枪声变得更加激烈,那是陈连在奉命进行最后的阻击,也是为了告诉地堡,告诉元帅,告诉牺牲的战友——阵地的意志,有人继承。
沙盘上,那面小小的红旗在炮火的震动中微微颤抖,却倔强地屹立不倒。